「父子/年下」爹【十】

10

沈将权淡淡地讲完,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但他终是少年,平静的眼底仍存着茫然的波澜。

沈羡想说些什么,终是住了口。

当你面对他人的痛苦而无能为力时,最好的办法是保持沉默而不是三番五次地去触碰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说一些徒劳无用的话。

这是顾斓曾经想安慰失恋的沈晴时,沈羡对他说过的话。用于现在的情况,却是颇为微妙的恰到好处。

沈羡觉得他在早饭时谈论这么沉重的话题简直是大错特错,沈将权一整天看起来都无精打采的。

有些事就像陈年旧疤,若放在那不管,便和其它光滑完整的皮肤一样不痛不痒,一旦你揭开来看,会发现下面是与刚受伤时一样的血肉模糊,痛彻心扉。

沉寂了多年的不满与埋怨又从心底翻了上来充斥在沈将权的大脑,他烦躁地将演算纸揉成一团,仰面倒在床上。窗外雨噼里啪啦地落着,喧闹的城市在这嘈杂的雨声中变得寂静。

沈将权缓缓睡去,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又回到了那年火灾后的老宅,这是他最恐惧的场景,时不时蹿入他的梦中,让他再感受一遍当年的死寂。

四周忙的不可开交,而他呆呆地站在楼底凝望着四楼的方向,他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浑身血液凝固般的冰凉。

半宿过去,爸爸妈妈没有回来。

黎明时分,他们也没有回来。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门口,看着那些团聚的亲人爱人相拥而泣,期待下一秒,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便会出现在视野里。

没有什么比毫无意义地等待更痛苦的事了。每分每秒都被无限拉长,永远没有尽头。

直至他被柳成的同事认出来,拉上消防车,他才不得不面对失去双亲的现实。

柳和从小就是个理智的人,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快的接受了自己的孤儿身份,他也明白柳成是在考虑多数人的生命下作出的选择。

他都明白,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哪有什么血海深仇,都是自己心中过不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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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将权猛地睁开眼,抬手抹到一脸湿润。时隔七年,他的情绪早已平静,那段时时蹿入梦中打扰他的记忆,甚至算不上是噩梦,担当他每每醒来,都会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我在哭些什么呢?沈将权叹了口气揉揉眼睛,想去洗把脸。

房间里有配浴室,沈将权慢吞吞地走到洗脸池边,门把手传来一声轻响,沈羡探进头来,“崽?”他似乎刚结束工作,鼻梁上还架着防辐射的平光眼镜:“醒了?到饭点了要不要吃点什么?“

沈将权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一无所获------太黑了,屋里拉着窗帘,看不清。而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沈羡借着门口的光,看见了沈将权脸上的泪痕。

”......你哭了?“沈羡一愣,抬手打开灯,照亮了墙上的时钟。

19:00

”别!“沈将权有些惊慌地想挡住自己的脸,吊灯有些刺眼的光芒使他无处可逃。

下一秒,他便落入了一个怀抱。

沈将权快和沈羡一般高了,这么一抱,他的脸恰好埋在沈羡颈窝。沈羡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淡淡的,似乎是洗衣液的香,但当你想去刻意捕捉时,反而什么也闻不见了。

这个年纪的男生十分不适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但沈将权 似乎并不反感这个拥抱,沈羡像安抚猫咪一般轻抚沈将权的后背,自上而下,温暖了他的每一寸皮肤。

”都是我不好,不该问你的。“沈羡的声音很轻,很低,”不要想过去的事了。“

”我在呢。“

”嗯。“沈将权抬手抱住沈羡,抱得很紧,很紧,似乎这样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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